第112章 雨中花慢
他尽心尽力地帮人养娃,娃在扭曲的家庭中长大,很叛逆,某天再去寻找离家出走的娃的路上,嘎了。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再看这群人,夏桔就带了吃瓜的兴致,这瓜就像饭后甜点,吃得她津津有味。
唇角扬起,不过她直接无视何少文盯视的视线,跟凌戍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
何少文可是对暗恋跟情感颇有心得,在他眼里,男的高大挺拔,女的姣美鲜活,面前这对俊男美女之间有种看不见的深刻的羁绊。
夏桔经常拿安媛嘲讽他,她自己还不是在早恋!
何少文觉得自己抓住了夏桔的小辫子。
眼见夏桔无视他,何少文血压飙升,叫道:“夏桔。”
夏桔脚步一听,回过头来,莞尔一笑:“原来是你们啊,大学生同志。”
何少文看到夏桔脸上灿烂的笑意,顿时无语,这丫头又在嘲笑他。
她肯定是在嘲笑他是安媛的备胎、舔狗?
这个年代并没有这两个词,只在夏安北的嘴里出现过,作为中文系的高材生,何少文能深刻地领悟这两个词的含义。
方灼看到凌戍,简直瞳孔八级大地震,这俩人一块儿来江边干什么?甚至,他们还一起吃了晚饭?
哪怕是夏桔是个优秀民兵,可她跟民兵的技术总指导有必要一起吃饭?
他们啥时候这么熟了?
他在纠结要不要跟凌戍打招呼,他跟凌戍没交流过,但他能肯定,凌戍对他有印象,不打招呼肯定不礼貌。
眼看凌戍跟夏桔同频,回头,视线扫过,来不及再纠结,他脱口而出:“凌团好。”
凌戍淡淡答了声:“好。”
既然何少文把她叫住,夏桔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挤兑何少文的机会,笑道:“二哥,良辰美景,我学了首新诗,念给你听,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何少文清隽的脸庞忽地一沉。
夏桔居然明目张胆地在大庭广众之下嘲笑他!
她这个搞机械的大老粗居然用对了诗。
说完,夏桔的视线在各人脸上扫过,不愧是大学生,有文化,都懂她的意思,各人脸上的表情就很精彩了。
看到何少文黑脸,夏桔满意了,偏头对凌戍笑笑,说:“走吧,凌戍。”
两人走远,夏桔才说:“刚才那人是我二哥。”
凌戍:这就见家人了?好像不怎么顺利。
不过跟夏桔相处真的不用担心冷场,两人玩起了打水漂。
凌戍是个会凭实力单身的人,石头在水面上滑得又远,漂的时间又长,次次都赢夏桔。
真是一点都不肯相让。
清凌凌地月光温柔地笼罩着两个年轻人的身影。
“下次再一起玩儿,我就不信赢不了你。”夏桔不甘心地说。
凌戍:很好,她说下次。
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何少文决定反击,问方灼:“夏桔怎么跟他一块吃饭?”
方灼眼神暗了暗:“很意外吧,这你应该问夏桔。”
安媛也在吃瓜,问道:“那位男同志看着年纪不大,居然是副团,夏桔跟他怎么认识的?”
方灼回答:“凌团是江州市民兵的技术总指导。”
安媛笑着对何少文说:“你妹妹跟那位军官看上去是不是很般配?他们关系好像不错哦。”
何少文:“……”
还好,安媛没啥反应,她知不知道她在夏桔眼里就是安明月?可能是装傻吧。
方灼立即辩解:“别瞎说,他们最多是革命同志。”
何少文:夏桔一个小民兵跟副团长是革命同志?
他转向方灼:“听人说我妹妹跟凌团般配,你急啥?”
方灼:“……”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就是很急。
——
凌戍开车,把夏桔送到学校门口。
吃了美味食物,还看了帅哥,夏桔心情好得很,笑着朝凌戍摆手:“多谢凌团请我吃饭。”
凌戍轻轻勾了勾唇角:“下次再见,我开别的车来,你能顺便开一下别的型号的车,还能帮着看看有没有毛病。”
夏桔最近没有驾驶训练,没啥开车的机会,她显然对车更感兴趣,答应道:“好的,凌团。”
她根本就没想到凌戍手底下全都是汽车兵,不太需要她修车。
凌戍这样说,只不过是为下次见面找个说辞。
“那我回学校了。”
“下次见。”
看着夏桔走进学校,拐了弯,身影再也看不见,凌戍才开车离开。
——
夏桔的手受伤,痊愈,并且研磨水平达到顶级,不仅她自己经受了一次洗礼,还治愈了另外一个人,霸道厨子左丹。
七点多钟,厨子下班后,她拎了一兜苹果往大杂院家跑了一趟,兴致勃勃地来找夏桔。
“这苹果可甜呢,孩子他爸下乡支农,从乡下买来的,你们尝尝。”左丹说。
夏安北去洗苹果,沈棉拿了钱给左丹,左丹连忙推拒:“就一点葡萄,还给啥钱啊,你们这样就生分了,吃吧。”
左丹心情不错,跟夏桔说她手抖的毛病好了:“你看你的手恢复得这么好,技术水平还提升一大截,我想我那事儿也不算啥,我的手这不就好了吗?”
夏桔觉得惊奇,想不到她经历的波折帮左丹消除了心理障碍,问道:“左丹姐,我听说你之前跟左师父学手艺,水平在所有年轻人里拔尖,你好像也挺爱干钳工的,那你以后是干钳工还是继续在食堂干?”
左丹也会正常聊天,一改平时尖酸刻薄的模样,说:“我就是拿不定主意,厨房整天都是油烟,洗菜炒菜都累,干钳工也累,金属碎屑往身上乱飞,哪个活儿都不好干,我现在在食堂已经干习惯了。”
当初发现手抖的毛病,再也干不了钳工,很不甘心,可现在适应了食堂,食堂成了她的舒适区。
沈棉把洗好的苹果端来,切好,给每个人分了一块儿。
夏桔尝了尝,酸甜可口,边吃边说:“要当个普普通通的钳工也轻松,要是当像左师傅那样高水平的可就难了,经常要加工精密零件,压力大。”
左丹笑道:“还是你懂我的意思,我就是这样想的,要是想混日子肯定简单,要想干出名堂来肯定比在食堂难。我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要不要去干钳工。”
左丹在左右脑互搏,夏桔跟沈棉也给不了她建议,只是找人聊聊,左丹能分享她手恢复的喜悦,还有就是让自己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她觉得自己还年轻,倾向于回车间,但又懒得做出改变,很难迈出这一步。
不过她说:“跟你们聊完我舒坦多了,我先回去,再好好想想。”
夏桔忙叫住她说:“左丹姐,还有个事儿,你知道吗?”
左丹是个急性子,忙问:“是啥事儿啊。”
一见左丹,夏桔就想跟她八卦,说:“我见到潘士聪了,他说他调到江州市工作,他居然也拜了严振龄为师。”
几年时间过去,左丹仍未释怀,想起这个人就气得牙痒痒,说:“他还有脸来江州市啊,我没听说,他肯定会避着跟我们都认识的人,不让消息传到我这儿来。”
夏桔说:“可巧了,我没想到又跟他一个师父。”
左丹嗤了一声:“他心气高,会钻营,拜机械大师为师也不稀奇。这种背叛师门的人水平又高,还拜了更好的师父,老天这不是瞎眼了嘛。”
想到潘士聪这个人,左丹就想要重新评估是否继续干钳工的事儿,她手抖的毛病就是潘士聪给气出来的,现在手好了,为了争口气,她有点想继续干钳工。
她想证明自己还行,还能干。
左丹有点遗憾地说:“可是我的水平赶不上他,我荒废这么多年,就是我再去干钳工,水平也就普普通通,那个混蛋倒好,水平那么高,不是气人嘛。”
夏桔给不出什么建议,只能说:“那你好好想想。”
左丹点头:“我再考虑一下。”
姐妹俩把左丹送到大杂院门口,夏桔说:“常来啊,左丹姐。”
左丹心情还不错,爽快道:“肯定会常来。”
——
潘士聪本来不把夏桔这样的新手放在眼里,可师父频频带她出去干活,他不能不引起重视。
详细了解了夏桔的履历,知道她得过锻刀大赛第一名,知道她做过的技术革新,知道她改进过脱粒机,这款脱粒机几乎是全国范围内最先进最好用的产品,他知道夏桔钳工水平了得。
全国范围内,技工数量都不多,哪怕他是技工,也得承认夏桔技术水平很强。
可她怎么着都没评过技术等级,只是个中专生而已。
他明明才是师父最器重的徒弟,以前有什么重要的难度大的活儿,师父都交给他,可突然之间,夏桔突然成了师父最偏爱的徒弟。
本来该叫他完成的工作,尤其是钳工的活儿,现在根本就不叫他,直接叫夏桔去。
他连观摩学习的机会都没有,师父现在更愿意带几名关门弟子。
他实在搞不明白,他怎么突然之间就失去师父的信任跟倚重。
夏桔的技术实力虽然不错,可是毕竟她是个新手,毫无经验可言,师父居然那么信任她,不仅把技能倾囊传授,还给她各种机会。
夏桔居然能把师父交给她的工作做得都非常完美,从来没出过差错。
他想不到半路会突然杀出个夏桔,很不甘心。
夏桔确实又接到了难度大的活计,她要为评定八级工积累资本。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