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真相 九离灯
周凛道:“其实这两个人,从还没流落进京城,便被暗门盯上了,只是你们十九坊先行了一步,圣上说,若是好苗子,不管在何处也要将人夺过来。”
阿宁的面色忽而变得很难看。
什么叫做好苗子?若是女子,首当其冲的便是色相。
从前关教头也总说她是个好苗子,她总以为是夸她头脑灵活,学东西快,长大后有了许多经历,她才猛然惊醒。
那句关教头总是挂在嘴边的‘好苗子’,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夸耀,只不过是赤裸裸的审视。
周凛看着她晦暗的面色,忽而一笑:“阿宁,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你不妨回去问一问,太子殿下是否参与此事?”
阿宁下意识反驳:“他不是这样的人。”
周凛闻言面色骤变,“他不是这样的人?他当初杀关教头、杀陶文,把你送去裴宴身边!囚禁你欺辱你的事!你都忘了吗?难道就因为他给你了太子妃之位,让你享受荣华富贵,你从前受的苦就都一笔勾销了吗!”
“我告诉你,教唆徐莺下毒的那个旁人,就是裴镜!就连你被设计亲手杀了十九,也是因为裴镜!”
听到这句话,阿宁脑子嗡地一声,再也保持不了镇静,她几步冲上前,一把薅住他的衣领,“你说什么!”
一股馨香撞入鼻腔,周凛眉目一震,随即仰起头,任由她攥住自己的衣领,“阿宁,我怕你知道真相会受不住的。”
阿宁吼道:“你快说!”
周凛故作惋惜,叹道:“你还记得在我们在金鳞国时,扑过来替钟再冉挡了毒针的蒙面女子吗?”
“你还记得,那个女子的身形吗?你还记得她的声音吗?”
“我掀开她的面巾看了。她就是十九。”
她就是十九!
她就是十九。
周凛的话不停在脑中回荡,如同索魂的魔音,将她的灵魂牵动出了体外,不知丢在了何处。
直至回了十九坊,阿宁仍旧如同行尸走肉般双目失神,脚步虚浮。她盯着自己的掌心,口中念念有词,却又让人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薛兰急得双目通红,凑过去细细听,才稍稍听出些端倪。
她说:“是我,是我,我才是刽子手,我才是凶手,是我,是我。”
薛兰听到这话大为震惊,忙问北星发生了何事。
北星这才叹息着将今夜发生的事一五一十,一字不落地讲述给了薛兰,听得她的面色一会儿白一会儿黑。
北星最后道:“那男人说,是太子殿下故意将反的命令下达给了十九,致使娘娘亲手误杀了……”
她看了眼阿宁,声音不自觉弱下去,并不敢完整地说出口来。
薛兰虽然不是很喜欢裴镜,却也能看出他的诚意,她并不完全相信那个将她姐姐拿去换了另一个女人的周凛。
她的姐姐现在至少是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有了富裕稳定的日子,有了可爱的女儿,她时常能看见姐姐发自内心底的笑容。
她此刻无比想要守护姐姐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
为使阿宁能安心睡个好觉,不再去想这些糟心的真相,薛兰在端去的水中掺了些安神的药,总算让她安静地睡下。
而后薛兰动用这些年在京城攒下的所有人脉,去调查关于十九的事。她记得姐姐给她说过,十九在玄峰山有个较为亲近的人,小玉。
也没有旁的法子了,若是能找到这个人,没准儿能知晓更多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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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裴镜看了眼熟睡的承姝,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昨夜他来长信殿时不见阿宁的人影,便猜到她又去了十九坊,可这个时辰宫门已经关闭。
她今夜这是不回来了?!
想到这,他气得连叹三口气,正备召唐铮一起出宫时,承姝响天彻地的哭声传来了。
她哭得十足伤心,肩头一抽一抽的,张嬷嬷用尽哄人的手段也哄不好,彻底没了办法,只能抱着人来长信殿,却撞见太子也在,吓得三魂丢了七魄,连忙将承姝放下谢罪。
裴镜几步上前,只是站在承姝面前低眉瞪了她一眼,她的哭声立即止住了。
可随着那双大眼睛一眨一眨,抽噎声又渐渐响了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滚落,嘴巴瘪着,委屈得不行。
裴镜捏了捏太阳穴,随即蹲下身,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放柔和了些:“哭什么?就是你整日哭,她才不乐意回。”
承姝止住些许哭声,抽抽搭搭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裴镜朝她挥挥手,“乖乖去睡觉,你阿娘很快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