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秀色 九离灯
裴镜见她这副似笑非笑的疏离模样,心中更是郁闷,如此阴阳怪气,倒不如歇斯底里与他大闹一番来得痛快。
他深吸了一口气,放缓了声量:“那关药郎拐用活人做药引做试验,此举难道不丧尽天良?落得最后的下场是他们咎由自取,你反倒是为民除害了。”
这件事,阿宁当然是知晓的,所以她当日盗走药方后,不仅放了关在地牢里的人,最后还偷放了一把火。
否则以关药郎打下的基业,关家也不会落败得那般快。
只是唯一无辜之人便是那小少爷。
还是,她怒意难消,也想借个由头控诉宣泄心头的怒火一番罢了。
裴镜似是瞧出了她的心思,“周易有言: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个人吉凶,可是和家族一脉相连的。”
“那关药郎也算害人无数,傅铁生虽是无辜,可自小衣帛食肉、养尊处优,又何尝不是受了那不义之财的滋养?他又岂能独善其身?”
见阿宁不说话,又拿起了书翻看,裴镜松了口气。
他一手撑起下颚,也不说话,就静静看着对面的她。
被那双眼睛盯得久了,阿宁心里直发毛,她将书合上,径自起身,裴镜也立即起身,跟在后头宽衣上榻。
他那宽大的袍子下,还是那件羞死人的睡袍,可他依旧绷紧胸膛,做出昨日姿态。
见此情形,阿宁不冷不热道:“殿下还是这般搔首弄姿,是莲池还没跳够吗?”
裴镜如同被戳中痛处,面色冷了一瞬,随即掀开被褥直面向她,阿宁瞪大了眼,直勾勾盯着看。
原以为她会像昨日那般猛地阖上双眸,羞怯地将自己埋入被褥,却没料到她这回不仅没躲,反倒带着赏味的眼神盯着。
裴镜面露疑惑:“你?”
阿宁挑起唇角,“昨日没细瞧,今儿个才发觉,殿下果真是如花似玉,秀色可餐。”
裴镜面露愠色,“你!”
被人这般调戏,这还是头一遭!他难免有些羞愤,即便是他念了很久的人,也不该是这般表现。
他只觉一股热气从脖颈直冲头顶,耳根瞬间红透,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发紧:“你……你大胆!”
阿宁微眯了眼,学着他从前的神情,笑道:“殿下这番浪荡打扮,不就是为了勾引我吗?”
她这番话虽然戳中了他的心思,可这场景和他料想的不一样!
这副神情,这语调,简直是把他比作舞榭里的戏子,比作花楼里供人赏玩的伶人一般。
不该是这样!
裴镜俯身下去,一把摁住她的肩头,力道却放得轻,“当真是孤这几日放纵了你,你是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了!”
阿宁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伸出手指轻轻划过他胸前的衣襟,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惹得裴镜浑身一颤。
阿宁戏谑道:“殿下生气了?从前你看我,不也是这般眼神吗?我这是欣赏啊,有何不对?”
裴镜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狡黠,透着淡淡的笑意。
不知怎的,他心中的怒火竟被浇熄了大半,只剩下无奈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憋了半晌,他才低喝一声:“放肆!”
阿宁反握住他的手,一点一点撑开,穿入指缝,十指相扣,随即拉过来,往脸颊轻轻一贴,声音放软,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要不要?”
裴镜只觉得心头一麻,那股麻意登时流遍全身,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想抽回手,却又贪恋着她那份难得的亲近。
“你!”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竟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阿宁见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快意。
她仰起头,口鼻间呼吸顺着绵绵话音,轻轻拂过他的下颌,痒痒的。
“既然殿下不稀罕,那我可就睡了。”
说罢,便要抽回手,将身子往床榻内侧挪去。
裴镜哪里肯依,脑中的清明被她这般撩拨,早已烟消云散,那点羞恼早被汹涌的情愫淹没。
他反手紧紧攥住她的手,让她毫无反悔的余地,“谁说我不要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轻叹,“既然阿宁喜欢这样,那我便满足了你!”
说罢俯身便要吻下去,阿宁却在此时偏过头去,那轻吻猝不及防落在了她的耳廓上。
在阿宁眼里,裴镜自小便被人捧在云端,为人心高气傲,半点轻慢侮辱都受不得,竟不曾想,他会为了床笫之欢,连尊严也不要了?
“怎么?方才不是很大胆么?现在想退缩了?”裴镜喉头一紧,“晚了!”
说着,他微微侧头压下去,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唇,一点一点,小鸡啄米似的轻轻点,带着些许隐忍和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