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6章 功劳  九离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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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不想,他哪儿能不想?此刻只怕是多瞧上一眼,便难以压制了。

他道:“我是说,我要你……同我回去。”

阿宁只沉默地着看他并未言语。

裴镜又道:“阿宁,你没有随裴宴去江州,我很欣慰。你为了不去江州,甚至跳了河,游了那么远,这足以证明,你的心里是没有他的,对不对?”

阿宁稍稍歪了头,试探道:“谁说我心中就一定没有他了,我只是不想从一个牢笼去到另一个牢笼罢了。”

“我时运不济,而今又被你逮住了,你可以重新把我关起来,也可以拿我重视的人威胁我,可以践踏支配我的身体,却永远征服不了我的灵魂!”

裴镜闻言面色惶然。

一股道不清的怒意与苦意在心间纠结、纠缠,撕扯半晌,他脸上重现怒色,“呵!孤要你的灵魂作甚!”

他探出手去,一把捞住她的后颈,往身前一拉,鼻尖相抵。

“身体也罢!”

这声音带着些许压抑的怒气,滚烫地洒在她的面颊,腰身骤然一紧,眼睛一眨已被摁入床榻之中。

裴镜随手拉了蚊帐的系带,如瀑垂落,将两人与外间彻底隔绝。

油灯的光晕被蚊帐筛得朦朦胧胧,他映在眼睑中的人的脸很冷,很淡,像一块冰冷的木头。

他佯装没有瞧见那双冷眼,情动地俯下身去,激动又克制的放缓动作,一点一点撬动出生机。

只可惜,欺人者难以自欺。

他浑身一松,喘着粗气伏倒在她耳畔。

“阿宁,你知道我有多怀念我们在巨峰山的日子吗?我情愿自己永远是边关封地的一个小世子,只要……只要你还在我身边,眼中只余我一人。”

短暂的相拥,实则是惩罚。

那道声音微微颤栗,带着些许哭腔,阿宁岂能毫无感知。她惊异地眨了眨眼,好似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他心里,或许有她?

“裴宴丢下你,周凛放弃你,只有我!只有我想与你抵死纠缠,不死不休。你难道感受不到谁是真心?”

阿宁被触及伤疤,回道:“你若真心待我,便不会将我送往旁人的床榻。”

裴镜支起手臂,借着微弱火光凝视身下的她,眼眶中泪痕遍布,“若我说我被蒙蔽了,被欺骗了,我已经用尽全力去对抗了,你会信吗?”

“不信。”

阿宁回答得斩钉截铁,对于方才一瞬间的迷怔,很快清醒过来。

大概是他又想耍什么花招了吧。

裴镜当然知晓她不信,这换做是旁人,也不会信。

人人都觉得他嚣张跋扈,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况且当时的暗门的一应事务皆在他手中握着。

若说他做不了主也就罢了,总不能连个下达的任务也好不知晓?他自己回想起来也是难以置信的。

“阿宁,从前的事都过去了,是我没护好你,往后再也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了。”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说得十足恳切。

“裴镜,你又在耍什么花样?不妨开门见山吧。”阿宁的语调很是平静,没滋没味儿的。

“总的我现在又落你手里,唯一一点念想也被你荡平,在乎的一切全数被你掌控。我跑不掉了。”

说着,她迎头望向他,眼眶逐渐发红,“说说看吧,没准儿……我认命了。”

一只飞蛾不知何时飞入屋中,直冲明黄的灯芯而去,围着边缘火光扑了几下翅膀,猝不及防便被吸入,灰白的翅膀着了火,在油灯噼里啪啦地燃烧起来。

蛾身滚在灯油里,发出细微的爆响,裴镜眼中的光也跟着一跳。

“为何你就是不信,我从未想过利用你什么!你被送到裴宴身边时,的确是关教头骗了我!否则我怎会杀他泄愤!”

“在禹城之时,若你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不伙同裴宴的人逃跑,又怎会被永嘉候钻了我的空子先斩后奏,当做诱饵!”

那只飞蛾从挣扎到化为灰烬好似只在弹指之间,阿宁心中泛起一阵莫名的寒意。

她何尝不像那只扑火的飞蛾,一次次以为看到了希望的光亮,结果却只是引火烧身,落得身心俱疲。

她无所谓道:“现在你怎么说都好,总之,一切都已发生,再无回头路。”

瞧见她那番模样,裴镜简直有苦难言,“我早便计划将你脱出暗门!只做我的人!是你一直闹着要走,我以为你是为了裴宴,方才把我逼急了逼疯了!”

阿宁心头一震,却仍旧不敢轻信于他。

可细细一思量,自己对暗门的背叛、勾结敌方、逃遁,桩桩件件都足以让他将自己挫骨扬灰,他却一次次留了自己性命。

或许,他对自己的确是有几分情意也说不准呢?

思及此,阿宁一拧眉,刻意道:“倘若我就是为了裴宴,想和他双宿双飞,只不过见他另结新欢,一时难以接受才跳了……”

裴镜眼中怒火乍燃,不等她说完,便伸手捏住她的下颚,“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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