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不妙 九离灯
在章氏看来,当初的裴镜不过一个狂妄小辈,他们当初为了攀扯权力等不急,命女儿行那种事,算是将裴镜给彻底得罪了。
如今裴镜意气风发,势力日盛,章家在朝中的地位更是如履薄冰。
早前屠氏被瓜分了个干净,章氏如今的处境很难不人人自危,连朝中各项事务也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小心谨慎,生怕被人做了局。
章毓文瞧着如今形势,明白要保住章氏的荣耀,唯有自断一尾,藏锋保命!
不消两日,章斐舟便因坠马自请卸去玄影司门主之职,只愿领个闲差,在家闭门养伤。
裴镜听闻这个消息,并无几分意外,总的章氏是有聪明人躲在幕后指点江山的。章家此举,看似自断臂膀,实则以退为进。
可这原本该交到江泽手中的玄影司门主之位,最终却落到了周凛身上。
裴镜倒是将他给忘了,是比章家还要更令人厌烦的人呐!
“那徐莺就没成一点事儿?”
江泽拱手回道:“回禀殿下,东西早便拿给徐莺了,可不知为何,她迟迟没有下手,属下担心她贪图安稳,忘记了仇怨。”
裴镜起身:“那倒不会,徐莺这个人,毒着呢。”
徐莺虽样貌秀丽,静坐着不动时,瞧着是有几分乖顺,可骨子里毒辣霸道,睚眦必报!从前在青岚寨,没少跟着外出行打家劫舍杀人放火之事!
江泽想了想为数不多的几次会面,微微颔首赞同,“那,周凛如今是门主了,玄影司事务属下恐怕把持不住了。”
在玄影司之中向来势力盘根错节,虽说屠氏被扫地出门,可还有江章两氏分庭抗礼,又加上皇帝亲信周凛,光是内斗便是一堆烂摊子。
周凛出自暗门,各种手段比章斐舟不知高出多少,江泽一时有些担忧也属常事。
裴镜无所谓地轻叹口气,“既然把不住,便掏空了,迟早叫他滚回暗门去。”
上回在江州围困之时,突遭刺客袭击,虽说没留下活口,却也露出了些破绽。
只是周凛即便有贼心,必定没贼胆儿,回宫后稍一盘查,便得知周凛近来与蒋皇后偶有会面,掩饰手段并不高明。
未免打草惊蛇,裴镜打算再放任几日。
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自殿门外传来,紧接着付元昊急促的声音霍然响起。
一得到那个消息,付元昊便快步赶来,路上未得半分休憩,此时额头已是汗珠遍布,未得通传便冲入门去,“殿下!大事不妙!”
裴镜看向他,皱了皱眉,“何事?”
付元昊深吸了口气,“圣上将工部章毓文贬往了江州,据说是贬为了某个县的县丞,已经早属下一步前往江州了!”
那皇帝早前应下裴镜的提议,便是在心底有了一番盘算,若是能早于裴镜找到那人,先下手为强,不知不觉解决了此事,岂不是皆大欢喜?
只是心里还没有合适的人选,而今章斐舟坠马这等明显的招数,自是骗不到他,虽是顺水推舟应允了章斐舟卸任,可那双如鹰般的眼睛却是盯住了另一人。
章毓文,说来浮夸实为藏锋。
裴镜闻言倏地直了眼,“什么时候的事?哪个县?”
付元昊道:“昨日悄无声息便定下了,甚至连夜出发,关键哪个县是一点消息都透露出,就因为这才不妙!”
裴镜面色一凛,猛一振袖,抬步冲出殿门,“即刻出发!江州方圆百里所有州县,一个都不许放过!”
话说这头,章毓文在马车的颠簸中吐了好些回,胃中酸水皆吐了个干净,在摇晃中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伸出苍白的手抓住车帘,一点点卷开。
“慢,些,慢些!赶,赶命呢!”
驾车人头也不回,“圣上有令!章大人请多担待了。”
车轮碾过石子,一个急转,章毓文猛地朝后倒去,脑袋磕在车厢上发出一声闷响,身后的木箱倾倒,掉出里头的敕牒来。
章毓文捡起来正想打开看,可犹豫片刻还是合上了。
不看不看,若是在半路被截回,还能装装傻。
真是的!这种先下手为强的黑活儿怎么也能轮得到他了?
原本以为在工部混了一个清闲官身,养着便罢了,如今倒好,叫他来做这事儿!他在这个档口被调往江州那片,不就明摆着要跟裴镜对着干吗?
裴镜的势力如今正如日中天,将来指不定怎么对付他!
如今的章氏只有背靠皇帝表忠心,才能保全家族。可裴镜作为太子,将来终将是要继承大统的,他不认为蒋皇后怀中那两个婴孩儿能斗得过裴镜。
若真等到那一日,那便是章氏的埋骨之日!
他来也不是,不来也不是。
章毓文面色愈发阴沉,掀起车帘一角,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哀叹两声。
这时,马车又是一个急转,手中的敕牒抛向空中,翻转散落。
章毓文双手扑过去抓,双眼正巧对上他要去的那处地名——陵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