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褚卫和知府 尔徽
程曦收到消息后,沉吟了一会儿,又把频率调整到了京城频道。
这一边,知府在宴会结束后,再次面临了两难选择:究竟是找明栾卫询问汇报手下县令的“问题”,还是找褚卫直接询问,亦或者把消息透露给其他党派的人让他们查证?
这代表着政见选择:是坚定保皇,还是投靠物理党,或者讨好其他党派?
对于因为加入的小党派消亡解散而被明升暗降从江南县令岭南的知府来说,这完全是政治生涯的重要抉择。
想一想人尽皆知的“昭明帝老了”,想一想物理党在朝堂上的弱势,想一想程曦这人的睚眦必报,在想一想当初自己和褚卫的“恩怨情仇”,知府一咬牙:干了!
当即就换了不起眼的衣服,让人牵了头小毛驴,偷偷往褚卫落脚的地方去了。
在知府看来,保皇党不是自己的归宿。
在党争厉害的朝堂上,如果自己没什么本事、没什么地位、没什么背景,还想着当保皇党,那只有当炮灰这一个选择,运气特别好的,可能反而会捡漏一些职位,但是知府并不指望自己的运气。
更何况,昭明帝老了,忠于他,又能享受多久的红利?一朝天子一朝臣,未来的皇帝登基,能有多大可能重用一个保皇党的岭南知府?
同样,其他党派当然也好,但不是自己想要靠拢,就能随意加入的。
不然自己早加入了,还能等现在?
准确地说,也不是加入难,而是加入后获得培养难,随便加入一个党派当他们的垫脚石和背锅人是容易了,有什么意义?
经过思考之后,县令才选择了物理党。
看褚卫这模样,能够代替程曦当县令,显然已经是程曦的心腹了。
心腹好啊,只有褚卫是心腹,自己这个和程曦与褚卫有关系的人才会被记住。
什么?你问被人记仇能有什么好?
这就太天真了。
首先,知府认为,自己和褚卫、程曦之间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虽然当年自己差点糊涂判错了案子,但是世人都明白,那是自己的刑名师爷差点判错了案子,不是自己主导,自己也没有收受贿赂故意栽赃陷害,程曦来诉讼,自己也以礼相待没有把他打出去,发现疑点之后也还了褚卫清白。
总而言之,就是虽然当年能力不行,但是态度和结果没有太大问题,不存在什么生死大仇。
其次,知府认为,正因为自己和程曦、褚卫有这么段渊源,所以自己不会被轻易忘记。
混党派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上层人士记得你!
别管记住你的是好事还是坏事,能记住你,下次你干出点成绩,他们看文书的时候看到你名字,就会被多吸引一点注意力,而后通过你的功绩欣慰的想“果然没看错人”或“他现在长进了”,后续就更愿意给你继续进步的机会,你的前景就会好过没被记住的那些“透明人”。
所以知府觉得,自己和程曦、褚卫的这一番“恩怨情仇”完全是大大的好事啊!以后程曦看到褚卫,不就能想到自己?
这么看来,物理党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更重要的是,在知府眼里,程曦依然是简在帝心的未来重臣。
和程曦这种暂时低谷的大臣交好的机会,可不是时时都会有,这么多的好处叠加,难道还不值得自己赌一场?
勇敢上赌局的知府轻轻敲响了褚卫临时租住院子的门。
褚卫手下的镖师小弟打开门,看到是个衣着朴素老头,不禁问道:“老丈您找谁?”
知府听闻此言,内心悲愤:我才四十!四十!在官员里面是绝对的中流砥柱!早两年都是青年才俊!
都是这岭南的日头,把自己晒得黑黢黢的,都是这岭南的天气,热得自己暴瘦,才让人误以为自己是老丈!
悲愤的知府说道:“我找褚卫。”
“噌!”镖师的刀立刻出了鞘。
知府的汗毛立刻站立了起来。
镖师一手执刀,一手不客气地立刻抓住知府的胳膊,把他扯进院子里,推了一把保证他倒地后不可能立刻爬起来反杀,才伸出头左右看了看小巷,确定没人后立刻锁上了门。
一转身,镖师的刀就架在了知府的脖子上:“你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
知府此时不由颤抖了起来:不是,褚卫手下这架势,怎么和那些亡命之徒一模一样啊!
知府不禁怀疑自己的选择是不是正确的,毕竟刚刚所有的思考都基于褚卫是理智人的基础上,万一他是热血一上头就要砍人来报仇的那种脑子一根筋的武夫呢?
这么想着,知府颤颤巍巍地说着:“我是岭南知府,你应该有兄弟刚刚见过我,我和褚卫是旧识,你去通传一下就知道了。”
镖师眼带怀疑地吹了下口哨。
院子里的三个人立刻都跑了出来。
收好电报机的褚卫也立刻出了门,一看到被刀架着的知府,不由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你来找我干什么?”总不能是以身涉险,送上门来被我杀人灭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