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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海船失踪案

事实证明,来不及,根本来不及。

程曦拿着绳子,先根据记忆来了个起手式,而后就忘了下一步怎么做。

看到程曦楞在那里,谢嬷嬷还不明所以,而后想起刚刚程曦说的话,不由十分惊讶地问道:“你连编绳都不会?”

程曦:……我知道这很可疑,但是怎么说呢,毕竟你们都脱过我的衣服了,知道我是女孩子,所以这种可疑也就合理了。

谁还能怀疑我不是女孩子吗?

程曦转念想想,这年头不会女红不是也很正常?

程曦做出不好意思的样子:“我小时候和父兄长大,然后又进了寺庙,庙里师傅们很照顾我,只让我抄抄经书做做功课,也没做过衣服,更不需要绣花了。”

谢嬷嬷想了想,确实,庙里的师傅们都是一身素衣,除了手串也没有任何装饰物,只需要能把衣服缝起来就好,哪里需要绣花编绳结?

“而且,我们小户人家,本来也不是所有人都会绣花裁衣,绣花好的,能当绣娘养全家呢!”程曦说着。

程曦这话提醒了谢嬷嬷:“是这个道理,我们府里有江南来的绣娘,说她一年的工钱,她丈夫十年也挣不回来,确实是吃饭的本事。”

听到谢嬷嬷这么说,程曦更加放心了。

程曦倒不是因为害怕对方考察自己会不会缝衣服所以才提前打预防针,毕竟现代生活几十年,有时候扣子掉了衣服开线了,不一定能及时找到裁缝店,程曦还是会一点最简单的针线活的。

虽然缝衣服缝不齐、针脚不平整,但是这年代家境良好又一心读书的男性可能是完全不会啊!难道这还不够有女性特征吗?

反正“程曦”这个马甲是不会缝衣服的,主要也是程曦懒得做,都外包给了大娘大嫂。

自己不擅长(划掉)不会女红是事实,不管如何,程曦都不觉得自己能隐瞒地过去,只能尽量往好的方向引导谢嬷嬷了。

于是,程曦低着头作出失落的模样:“嬷嬷,我笨手笨脚,做出来的东西也不能送给老夫人、夫人他们的,家中兄长知道我的情况,想来也不会怪罪的。”

果然,谢嬷嬷听了程曦的话,没有深入思考为什么她在庙里完全没学过,毕竟如果家里给钱,庙里也有缝衣服的人可以教导,反而很是心疼这个小姑娘因为早年丧母没有接受过完整的闺秀教育,对着她说道:“没事,这些都很好学的,嬷嬷教你!”

程曦最怕听到的就是这句话,毕竟她真不爱这些纯手工不需要动脑的劳动:嬷嬷,你可以不教我的,我学了没什么用,没有男性女性长辈同辈需要我赠送的!

但是人在屋檐下,程曦怎么能够拒绝谢嬷嬷这纯粹的好意?

于是,程曦只能跟着谢嬷嬷学着怎么打绳结。

好在打绳结不像是绣花缝衣服,虽然需要练习,但是更多还是要记忆力和色彩搭配能力,以程曦的聪明才智,很快就学会了。

学会归学会了,程曦编的时候还是略微收敛了实力,时不时问问谢嬷嬷下一步是怎么做,不然自己这么聪明却不记得怎么编,也不太合理吧!程曦心想。

谢嬷嬷看着程曦第一份作品,连连夸赞:“这不就编的很好?姑娘是有天分的!”

程曦想着:可别了吧,要是后世有天分我还挺开心的,毕竟是非遗传承人,但是现在有天分……我是多喜欢给人绣花做衣服啊!

程曦闻言只是害羞一笑,手上机械地编织绳结,心里却在谋划着,等日后自己掌权,一定要把流水线纺织和制衣厂建起来,解放生产力的同时还能够提高女性的劳动价值,像是苏州那样,男人在家种地兼做家务,女人出外做绣工,提高女性地位,然后再一步步推行女学、男女平等参加科举,获得自己政治的基本盘……

想着想着,程曦又编好了一个绳结。

谢嬷嬷又是夸奖一番,正好丫鬟来找,说有事情需要谢嬷嬷裁决,谢嬷嬷才起身准备离开,离开之前还拿走了程曦编好的两个绳结:“嬷嬷也拿去给你邀邀功,待会儿还回来。”

程曦一开始对于邀功有点疑惑,而后瞬间福至心灵反应过来:谢嬷嬷这是要拿去给谢离看!让谢离知道自己对他的祖母母亲有孝心!

但是问题是!如果谢离看到了,岂不是就知道自己的女红不好,他对于这种事情有没有概念啊?该不会不好糊弄吧?

担忧的程曦开始后悔自己一开始拒绝谢嬷嬷的提议,现在再说要去请教谢离读书的问题,又显得前后不一,但是程曦真的很想看到谢离的反应,好对症下药,于是心思电转,对着谢嬷嬷说道:“嬷嬷,不知道能不能替我和谢大人借一些书,稍微打发一下坐船的时间?”

谢嬷嬷顿时恍然:“是了,程姑娘你也是读书人,这事不用找谢大人,找奉墨就行,让他给一些大人不需要看的书给你看。”

程曦只作害羞:“我哪里算是什么读书人,不过是认识一两个字罢了。”

谢嬷嬷连忙来劝程曦:“咱们谢家可不讲究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孩子读书好是好事,谢家的小姐们也都是从小读书的,姑娘大可不必谦虚。”

程曦连忙说道:“嬷嬷太高看十七娘了,我只是读过几本书而已。”

先把人设立住,到时候引出对于书本的疑问,最好是让谢离感兴趣愿意回答甚至探讨的问题,在交流的过程中,也能通过表情话语打探到他的一些想法,有没有怀疑自己,也能看得出来。

想起自己这个费劲的劲儿,程曦就在心里叹气:还不如一开始就顺着谢嬷嬷的意思,和谢离下下棋什么的,大不了装臭棋篓子只会打棋谱,也不用这么费劲啊!

谢嬷嬷非常言而有信,不一会儿,奉墨就拿了一些游记之类的书籍过来:“我想着程姑娘应该不会喜欢四书五经那些书,所以做主从少爷的藏书里挑了一些轻松的游记,给程姑娘解解闷。”

“多谢奉墨小哥。”程曦依然带着篱幕,连忙道谢。

奉墨客气了两句,又说如果还需要看书,尽可以找他,很快就离开了。

程曦不由感慨,这大户人家的书童也是人精。

程曦相信,谢离的藏书应该是非常多种多样的,但是奉墨偏偏就挑了游记,对此程曦的猜测是四书五经和时文这一类的,谢离都有注解,不方便给自己看,更何况对于不需要考功名的女孩子来说,这些也太枯燥了。

同时,奉墨也没有拿话本、邸报、杂文之类的书籍过来,也是觉得古板人家可能会在意女孩子看这一类的书籍,所以选了最安全的游记。

看看文人游山玩水,从书籍里面欣赏一下大自然,安全不出错,还是个打发时间的好选项,而且程曦猜测这些书奉墨至少也都粗略看过,才能在短时间内选择出来。

程曦知道,既然谢嬷嬷说不必打扰少爷,这一切都是奉墨自己的决定,和谢离没有关系,但是仆从也培养地知人情懂世故,对比一下秦家培养的仆人,完全是高下立见,难怪说是世家。

程曦这时候不禁感叹起世家的根深蒂固,又转念想起了池明崖:和谢归帆这么一个对手对打,难怪池明崖在红屏直接变了脸色,抛下一切快马回京。

想想池明崖那副生怕“红颜未老恩先断”快马回京的样子,再想想谢离坐在海船上不紧不慢边读书边赶路的样子,程曦真的差点憋不住笑。

偷偷在心里笑话池明崖一番后,程曦也不禁心生惆怅:都说寒门贵子,池卷家中和程家相差仿佛,即使连中三元、青年才俊,每一步也走得战战兢兢,没有谢离这般悠然。

单看名字,池明崖家中对他的希望是卷,虽然这时代没有卷起来的意思,但是也有手不释卷的含义,而谢离家中可以接受他离开家,不需要什么“父母在,不远游”,只需要他能够按时“归帆”即可。

程曦感怀的是自身:池明崖生而为男,在这个时代科举及第,先天条件已经超过自己不知道多少,自己才更是行差踏错一步,便万劫不复。

程曦想着,像是谢离这种世家嫡支子弟,会有觉得世上不公的想法吗?他们唯一会羡慕的,会不会只有能最终继承皇位的皇子?

人生生而不公,但是程曦更想要爬到最顶峰,看看那一览众山小的风景。

如果真的可以,程曦也想把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子世家都拉下来,让他们也能好好接受一番毒打呢~

此时此刻,被程曦想起的池明崖已经到达了京城。

到达京城的第一件事,当然不是和杨阁老商量什么对策,而是进宫面圣。

池明崖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根基尚弱,圣心是自己立足的第一要素,只有让皇上看到自己的忠心、感受到自己的忠心,才能够确保自己未来的升迁道路。

杨阁老固然愿意保自己,但是也是因为“池卷”这个人有利用价值,没有价值的情况下、有更好替代品的情况下,池明崖并不会天真的认为杨阁老会顾念师生情不顾自身力保自己。

池明崖想着,可能自己到了杨阁老那个位置,也不能松一口气吧,毕竟严党前任党魁的教训还在眼前。

但是……池明崖觉得,等自己入阁之后,有些政治上的抱负和想要改革的举措,也可以尝试着提出推出,阻力总会小很多。

临近太极宫,池明崖把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压了下来,整理好仪表心情进宫三叩首:“臣池卷拜见圣上!”

“明崖回来了,快快起来。”皇上对于池明崖还是很亲近的:“这一行辛苦,明崖看着也黑了不少啊。”

“为皇上尽忠,不敢谈辛苦。”池明崖缓缓一笑:“幸不辱命。”

就如同女性看到美女也会惊叹一般,皇帝虽然性别男爱好女,但是看到长得好看的臣子,心情多少会好一点。

虽然能考上进士的、勋贵和世家各代颜值改良出来的官员们没有丑人,就是个小胖子也是讨喜的长相,但是池明崖的容貌还是远超过平均值,让皇帝喜欢看。

当初要不是谢离也长得很好看,池明崖的文章比谢离更加中正,可能探花的位置就是池明崖的了。(榜眼:没人为我发声吗?!)

加上池明崖这么能干又这么忠心贴心,对于这种下属,老板怎么可能不喜欢嘛!

所以皇帝见到池明崖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笑呵呵的:“明崖忠心体国,朕都清楚,但是也要保全好自身啊。”

说着皇帝还打趣:“要是当初明崖就是这幅尊荣考上的状元,也迷不倒京城那么多女娃娃了。”

池明崖闻言,配合皇帝作出被打趣后不好意思的样子:“皇上谬赞了。”

“这不是谬赞,是我希望你赶紧白回来啊。”皇上笑着说道:“本来嘛,你和归帆两人也是京城双姝,这次归帆回京,城里可是设置了赌局,赌你们两个单身汉谁能收到更多姑娘的爱慕,朕可是让人压了平局,你要支棱起来,不能让朕输啊!”

池明崖听到谢归帆的名字,心里就是一凛,而后听皇上的话,不由失笑,配合着皇上开玩笑道:“那是皇上一开始就压错了赌注,可不能怪在臣身上,论受欢迎程度,臣这种严肃脸能吓哭小姑娘的,怎么能和谢归帆相比呢?”

“谦虚了谦虚了,池郎的风采,朕也是听说过的,你要是说第二,谢郎也不敢说自己第一啊。”皇帝打趣。

池明崖连忙说着:“不知道归帆现今如何,但是臣已经是老菜帮子了,现在京城,还是要看他们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

听到池明崖的话,边上冯太监凑趣道:“池大人这话,奴可不认同,谁不知道京城里小姑娘们都在说,池郎半老,风韵犹存啊!”

“哈哈哈哈哈!”皇帝大笑起来,指了指池明崖:“你看看,这就是你和谢归帆都不肯成亲的下场。”

池明崖不禁笑:“冯伴伴还是不要打趣我了,皇上您这理由,如果臣成亲了,就不能风韵犹存了吗?臣这不是在等归帆吗?臣要是先成亲了,这京城姑娘的眼神都在他身上,到时候他可是第一了,臣不服气啊!”

皇帝又是大笑一场,而后才说道:“行了,别说朕偏心,朕的长姐最近要办赏菊宴,到时候归帆应该也回京了,你们两都要给朕去参加,要找到媳妇才能来见朕!”

池明崖作出苦脸:“皇上不想见臣就直说,何必设置这种条件呢?”

“你啊你!”皇帝笑了:“行了,朕不说你,让你老师说,你一路回京舟车劳顿,朕也不多留,先回去休息吧!”

池明崖闻言,立刻识趣地告退,又说了几句感谢皇帝关怀的话:“那臣就恭敬不如从命,等明日再来和皇上请安了。”

“去吧,明天好好捯饬下自己,不然朕看了也伤眼睛,到时候就真不想见你了。”皇帝笑道。

和部分底层官员想的不一样,池明崖这一类的官员,第一时间来见皇帝,除非真的是战火紧急的军政大事,不然也是和皇帝打趣拉家常罢了,正事都是等后面呈折子给内阁,再由内阁票拟后送皇帝御批。

这些官员来见皇帝,为的其实就是表态、是和皇帝培养感情,国事这种严肃的事情,只要不是密报,自然是到重臣在场大会小会上才说。

所有文明从古至今都是人情社会,就连程曦在现代,每次见领导和领导的领导时,也会和领导们说一些家常闲话,毕竟人和人的感情信任都是通过闲话建立起来的,都不能一起说闲话的下属,怎么可能当领导的心腹?

池明崖退下后,并没有着急去见杨阁老,那不是表示自己和杨阁老感情好,是在戳皇帝的肺管子!池明崖只是自顾自的回家洗漱,让人送信告知杨阁老自己第二天再来拜访。

谢归帆此时还不知道,京城有个相亲宴等着自己和池明崖,并且皇帝还给他们两设立了相亲kp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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