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根处猛地窜上一股热意，苏御觉得自己的听觉都有些迟钝了。

这种毫无防备的直白，比任何技巧都来得管用，直接把他竖起的厚重围墙砸出了一个大窟窿。所有的冷漠与抗拒都变得滑稽可笑。

肖野没有继续往下说。

他往后退了半步，那种小狐狸般得逞的神情再次浮现在脸上。

“那我下午再过来。就不耽误你……接着欣赏这涂鸦了。”

隔壁的房门发出落锁的清脆声。

苏御依旧站在原地，手背上的青筋都凸显出来。屋内的陈设整齐划一，但他清楚，隔壁那个麻烦精不仅把颜料留在了门口，还轻而易举地扰乱了他的心绪。

我看到的就是那样啊。

这句话反复出现在脑海中，怎么也抹不去。

慢慢松开扒着门框的手。

回到客厅，看着茶几上空出的那块地方，他的眼神久久没有挪开。

破天荒地开始琢磨一件事。不再去想这家伙为什么要靠近自己。

而是想知道~在对方那双总是透着光亮的眼睛里，自己到底算是个什么样的人。

没有数据支撑，不能进行量化，也找不到既定的逻辑可以推导。

简直让人头疼。

第5章 嘴硬霸总的沦陷

整个下午苏御什么都没做成。

电脑里的财务模型敲了又删，删完又敲，左侧屏幕的跨境并购方案卡在第三页，光标闪了快两个小时。他盯着那行估值溢价率的数据，脑子里浮现的完全不是数字。

“叔叔，你平时……平时凶巴巴的，其实也就是随口说说吧？”

苏御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他从不在非工作时间想工作以外的事，今天是头一回。活了三十二年，第一次被个二十一岁的毛头小子下了定义。凭什么？就凭他？

杯子里的瑰夏咖啡已经彻底凉透，他端起来抿了一口，苦味顺着舌根蔓延上来，惹得人一阵没来由的烦躁。

门铃响了。

苏御瞥向墙上的挂钟，两点整，分秒不差。这家伙干啥啥不行，守时倒挺有一套。

他走过去拉开门。

肖野站在走廊外头，左手提着个旧工具箱，右手习惯性地插在兜里。手背上的创可贴还没揭，笑起来时虎牙露在外面，脸上满是年轻人的鲜活感。

“哎，叔叔，我来了啊。”

苏御懒得搭理这句废话，侧身让出玄关的位置，脸色整个沉了下来。

“事先声明。要是弄脏一寸地砖，你就连着你这堆破烂一块儿滚。”

“得嘞，收到。”

肖野拎着工具箱跨进门，凉拖在玄关地砖上踩出啪嗒两声。苏御眼角抽动了一下，忍着没发作，抱着手臂靠在客厅入口的墙边摆出监工的姿态。

肖野径直走到雕像前蹲下，打量了一圈四周的状况。他从工具箱底层找出一块灰色防尘布，展开后沿着石膏基座边缘平铺开来，顺手压平四角让边线贴紧地板。

苏御的视线落在那块布上停留了两秒。哟，还挺讲究。

工具箱完全掀开时，苏御稍稍愣了一下。刮刀按大小列在左侧布袋里，调刀在中间隔层。不同色号的石膏粉装在透明密封罐里，标签一律朝外，字迹清晰。这箱子比他那乱糟糟的客厅还要规整，真是这家伙的？

肖野随意拧开一罐石膏粉，倒了点进调色碟加水搅拌。他手上的动作幅度没收着，几粒粉末从碟边扬出，落到防尘布外沾上了地板。

苏御当即逮住机会发难。

“你这……胡乱搅和的手法，小区门口贴瓷砖的师傅教你的？重点抓不住，粉还漏了一地。”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话至少能换来一句辩解，或者某个夸张的表情。

肖野却头也没抬。

“嗯，有点。”

这就回完了。

苏御的后半截话堵在喉管里，上不去下不来。他等了几秒，对面那人毫无反应，手指只顾着碾压碟里的腻子块来检查稠度。

这种毫无反馈的交锋让人很不痛快。苏御抱紧手臂，冷眼看着那颗乱蓬蓬的脑袋，他不信这家伙能装多久。

可看着看着，情况不太对了。

腻子调好的瞬间~某种状态被触发了。随着工具上手，肖野周身的气场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