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零下八度
林深下巴搁在柔软的抱枕上,慢吞吞地说,“今天不用加班吗?”
边临淮走过去,摇头,“不。”
“那过来,”林深招呼他,“陪我看会。”
有些童真的声音响在客厅,冲散方才的压抑,平白添了几分温馨的暖。
边临淮走过去,在林深身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林深的肩膀便自然而然地靠了过来,带着沐浴后浅淡的香。
林深的耳垂凉,触感柔软。边临淮的指腹在那处停留片刻,才收回手。
“其实我下午接到电话,原本想问你,但回来之后弄忘记。”林深说,“你父母叫我向你转达,他们申请了探视,下个月十号,你要和他们一起吗?”
边临淮显得安静,上次过后,除了公司里鲜少的碰面,他已经很久没有和边父边母有过单独的交流。
兄弟反目,闹得实在分崩离析。
没想到再次听到他们的消息,竟然会是在林深的口中。
“不了。”
边临淮笑了笑,说。他朝林深那边坐,身体紧紧挨着的触感叫人安心,他低声说,“没有必要再见。我和他已经结束。”
林深没再说话,视线落在电视屏幕上。主角正念着激情澎湃的台词,打败了反派,和伙伴们手拉着手,笑着跳着。
“那和我呢?”林深问。
他说,“我和边彦的婚约解除了,股份的手续还在走,公告这两天就会发。”
猝不及防的消息,边临淮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肌肉不自觉绷紧,“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林深声音不大,“最近太忙,没想让你分心。”
“而且,我想当面告诉你。”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动画片的片尾曲播完,放起中间插播的广告。
“边彦手上原本代持的百分之十的股份,按照协议,关系延续期间内由他代为管理,解除后应当归还。但他现在的情况,没办法配合走正常的转让流程。”
边临淮还处在这消息的震惊里,表情有些笨拙的,他皱着眉,又显得着急,“需要我出面吗?”
林深绕了圈自己搭在肩膀上的发尾,笑了一下,说,“不用。律师在走程序。冻结,清算,追回,都需要时间。但股份的所有权是清晰的,不会因为他的个人问题延误。”
边临淮“哦”了一声,又说,“好。”
他低着脑袋,看起来欲言又止。眼神似有若无的,时不时停在林深脸上,却到底没出声,林深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边临淮认为自己也需要时间来消化了。
他猜不透林深的心思,是随口一提的分享日常,还是什么别的暗示?
“你——”边临淮憋了口气,话还没来得及开头,就被迫咽了回去。
林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眼眸含着清浅的笑,微微歪着脑袋,“还有件事。”
边临淮一口气没喘上来,被空气呛得直咳嗽,好一会儿才止住,“……什么?”
“明天,和我去见见我爸妈吧。”
他说,“明天是他们的忌日,我已经三年没有去祭拜过。”
边临淮喉结滚了滚,目光复杂,声音也变得轻。他压下脑中混乱的想法,应道,“好。”
第二天一早,雪还在下。比昨晚大了一些,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林深穿了件深灰色的大衣,围巾是边临淮前几天买回来的那条,驼色,羊绒的,围在脖子上很暖。
边临淮开车,按照林深给的地址,一路往城郊驶去。路越来越窄,两旁的建筑也越来越稀疏,最后停在了一座墓园门口。
雪落下去,显得格外安静。
林深推开车门,冷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他拢了拢围巾,从后座拿出一束白色的雏菊,花是昨天就订好的,用牛皮纸包着,简洁素净。
边临淮跟在他身后,沉默地陪着。
墓园不大,雪覆盖了石板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林深走得不快,在一处墓碑前停下来。
两座碑挨着,照片上的男女年轻,笑容温柔。
林深蹲下身,将那束雏菊放在碑前。雪落在花瓣上,很快就融化了,凝成细小的水珠。
“爸,妈。”
林深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散,“我来看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