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6章  闲闲人家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那些雨丝细得像雾,落在身上一点点浸透衣衫。

远处的山隐在雨幕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近处的松柏被洗得发亮,叶子上的水珠不时滴落,砸在地上。

顾家众人已经来过了,集体祭拜,鞠躬,然后离去,这是每年的惯例。

而此刻,墓碑前只剩下两个人。

顾承淮和澜声。

两人都穿着全黑西装,肃穆,沉默。

澜声撑着一把黑伞,把顾承淮整个罩在伞下,他自己半边肩膀露在外面,西装上已经落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顾承淮站在墓碑前,他看着那块黑色的大理石墓碑,上面刻着父母的名字,嵌着两张小小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两个人,都很年轻。

父亲顾寂川,眉眼和顾承淮有七分相似,而母亲季月宁笑着,眉眼弯弯,是个温婉漂亮的女人。

顾承淮看了很久,然后他缓缓蹲下去,半跪在墓碑前。

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他开始擦拭墓碑上的水珠。

动作很慢,一下一下,从照片擦到名字,从名字擦到边缘。

那些水珠被擦掉,露出下面光洁的石面。

顾承淮擦得很认真,就好像这样,就能离他们近一点。

澜声站在他身后,撑着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顾承淮的背影。

过了很久,顾承淮直起身,转过头看向澜声。

澜声把手里的百合花束递过去。

那是顾母生前最喜欢的花。

顾承淮接过花,把那束洁白的百合轻轻放在墓碑前。

白色的花瓣上,很快落满了细密的雨珠。

顾承淮站起身,一阵冷风吹过,他压抑不住地咳了几声。

“咳咳——”

澜声立刻把早就准备好的围巾拿出来,仔细地围在顾承淮脖子上。

一圈,两圈,最后塞好,把那脖颈和大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哥哥,你都感冒了。”澜声语气里全是担心。

顾承淮没有反驳,他只是看着面前的墓碑,又看了看旁边那块空地。

那是他的位置。

“声声。”顾承淮忽然开口。

“我在的哥哥。”

“如果我以后死了,葬在这里,怎么样?”

澜声愣住了,他看着顾承淮,雨落在他的睫毛上,模糊了视线。

“哥哥不会死的。”澜声说,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固执。

顾承淮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清。

“人终有一死的。”

澜声沉默了,他看着面前墓碑上的两张黑白照片。

“可以的。”澜声过了很久终于开口:“哥哥如果走了,我们就一起合葬在这里,陪着爸妈。”

顾承淮突然转过头,看向澜声:“不行!”

雨落在他们之间,细细密密,像一层纱。

澜声刚想问为什么,一阵凉风吹过,顾承淮又咳了起来。

他弯下腰,咳得比刚才更厉害,澜声顾不上问了,连忙扶住他。

“哥哥,我们先回车里吧,外面太冷了。”

顾承淮没有拒绝,他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墓碑,然后再澜声的护送下往陵园外走去。

雨还在下。

那束百合静静地躺在墓碑前,花瓣上的雨珠越来越多。

陵园外,车停在路边。

澜声把顾承淮扶上车,开了空调,又关上门:“哥哥,我去上个厕所,很快就回来。”

顾承淮点点头。

澜声转身离开,但他没有去一旁的公厕,而是沿着来时的路,又走回了陵园。

雨还在下,比刚才大了一些,澜声的头发被打湿,几缕贴在脸颊上。

但他没有在意,一直走回那座墓碑前。

墓碑还是那个墓碑,照片上的两个人,还是那样笑着看着他。

澜声站在墓碑前,他蹲下来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巨蚌珍珠,有鹅蛋那么大,通体浑圆,泛着淡淡的珠光。

在雨里,那光泽更加柔和,像是含着月光。

澜声把那颗珍珠轻轻放在墓碑前,就放在那束百合旁边。

“岳母,您好。”

他看着照片上那个笑着的女人:“我是您当年救的那条小鱼。”

雨落在澜声的睫毛上,模糊了视线。

“那时候我被塑料袋缠住了尾巴,怎么都挣不开,是您把我捞起来,解开了那些东西,又把我放回海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