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没接话，只在心里问系统：“还有多久？”

【十分钟。】

顾建仁将视线转向顾清寒：“你过来。”

顾清寒蹙了蹙眉，在心里盘算着怎样才能一招夺过他手中的刀。

“不过来？”顾建仁弯下身，把刀架在沈夜脖子上，“那我现在就割了他。”

池野伸手拦住顾清寒，悄声道：“他手里的刀，想办法抢过来。我来之前报过警，实在不行的话，尽量拖延时间。”

顾清寒没说话，拨开他的手，往前迈了几步。

“再近些。”顾建仁扬着唇角说，“到我跟前来。”

顾清寒又朝他迈了几步。

“跪下。”

沈夜忙喊道：“别跪！”

“老子让你跪下！”顾建仁吼出声，刀尖又往沈夜脖子里陷了几分。

感觉到温热的血顺着锁骨往下流，沈夜疼得嘶了一声。

顾清寒毫不犹豫地弯下膝盖，跪在地上。

沈夜瞳孔一缩，眼圈瞬间红了：“顾清寒！谁让你他妈的——”

“闭嘴。”顾清寒冷声打断，眼睛却恶狠狠地盯着顾建仁看，“你想怎样？”

顾建仁蹲了下来，和他平视：“我想怎样？你妈走的时候，你才多大？我一把屎一把尿地将你拉扯大，你就是这么报答你老子的？”

“拉扯大？”顾清寒声音异常的平静，“你喝醉就打我，打完就让我去给你买酒。我妈的抚恤金你赌光了，她的东西你扣着不给我。从小到大我没用过你一分钱，这就是你说的拉扯？”

“那又怎么样？”顾建仁冷笑着起身，“我是你爸，咱俩有血缘关系，你就该听我的。”

他从兜里掏出个打火机，在手里抛了两下，“现在，我要你给我磕上三个响头，好好认个错。”

沈夜猛地看向面无表情的顾清寒，红着眼睛朝他摇头：“别跪，别管我，你们出去报警。我死不了……”

“还有你。”说话间，顾建仁视线转向池野，“既然你也喜欢他，那你也得给老子跪下。”

池野靠在门口灰扑扑的墙上，双手插入裤兜：“让你爷爷下跪，你也不怕折寿？”

“……”顾建仁来到沈夜跟前，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水果刀再次抵上沈夜的前颈，“你们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杀鸡。”

池野惊得一下子就站直了身子：“别！我开玩笑的，你要是能放了他，我就跪！”

与此同时，另一道声音响起：“我答应。”

顾建仁动作顿住。

顾清寒抬眸看向他，重复了一遍：“我答应。但你得先放了他。”

顾建仁死死盯着他，忽的笑道：“你在骗我。”

他松开沈夜的头发，往后退了两步，“我不信。”

“那你要怎样才信？”

“怎样都不信。”顾建仁摇头，“你当我傻？现在不磕头，我放了他，你还会磕？”

“我已经是个亡命之徒，也不怕手里多上一条人命。”他猛地举起刀，对准沈夜，“所以，不如直接杀了完事儿！”

“等等。”池野心里一慌，往前迈了两步。

顾建仁淬了毒般的视线扫向他。

池野忙道：“我先跪，我认你做干爸！”

“？？？”顾建仁脸色一变。

顾清寒接过话：“我现在就磕头！”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警笛声，声音越来越近……

“操！你们报警？！”顾建仁低骂了声，下意识转身往后面跑。

他这样的人，若真被抓去枪毙，内心深处总归还是恐惧的。

池野反应迅速，冲上去一脚踹在他后腰上。

顾建仁猝不及防，往前扑倒，手中的刀飞了出去。

顾清寒也跟着起身冲到沈夜跟前，蹲下去查看他的情况。

麻绳绑得很紧，勒得沈夜手腕上出现了一圈紫红色的印子。

顾清寒见状，面色冷得如十二月的霜雪。

“刀。”沈夜朝池野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池野捡了刀递过来，顾清寒忙接过去割断绳子。

沈夜手腕得到放松，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无力地往前栽倒。

顾清寒一把接住了他：“小夜……”

沈夜将脸埋进他怀里，鼻尖全是汗水与血腥气混在一起的味道，难闻得要命，但他根本没精力再去嫌弃。

“你流了好多血。”顾清寒的声音都在发抖。

沈夜刚想说受伤的又不是你，抖什么抖，但后脑勺的伤疼得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